悟道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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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母河之水滚滚而来,却在欢呼声中成了一片湖泊,水车吱吱呀呀总不停歇,细细的水流进入农田,浇灌在干裂的土地上。

  一双能够看透过去与未来的眼睛突然在黑暗中睁开,他苍老、温和、慈爱。

  仿佛穿越了时空与他对视。

  “无相,莫要忘记初心。”

  明明是同样的话,这次却像是惊蛰的雷!想要把他劈开一样轰隆落下!

  “啪”,声音细微。

  芽尖绽开了两瓣嫩嫩的绿芽。

  【你悟道了。】

  安相相回过神,立马把全身上下包括神知里都找了一遍,都没再看见那棵绿芽,【什么道?】

  【这我还真不能说,道是无形的,潜力是无限的,如果我说出来就是给它定了型,那你的道就到头了。】

  安相相哦了一声,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很满,很胀,撑得他好像要裂开,这让他坐立难安,特别想去做点什么。

  【根据我对其他宿主的经验,你现在非常想做的,就是你的道想做的。】

  于是安相相走了。

  都没有等聂卿给他安排人,直接风风火火跑去连霏殿,只丢下一句,“我走了,现在就得走,我感觉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。”

  聂卿没回过来神,看着人闯进来又跑出去,然后在随从婢女的惊呼声中,丢下文书扑到窗边,却只看见越飞越高的背影。

  ……

  少年走了。

  还一走就是七年。

  连新帝登基都没回来。

  新帝登基后。

  聂卿功成身退,拒绝继续辅佐新帝,从宫里搬了出去,在皇城重新立府。

  不到半个月,他出门开始游历。

  起初目的不固定,哪里景色美就去哪,在那待十天半月,确定当地没有某个人的消息后就动身去下一个地方。

  后来听某地出了新的作物,便行李也不要了前去视察当地民情,顺便找发现新作物的能人好好聊聊,可惜一直没能找到人。

  之后哪有新作物,他便往哪跑。

  最后思来想去,又回皇城去等。

  “主上,殿下的消息。”

  现在聂卿没有任何职位,庶民一个,可十一已经习惯了这样叫。

  聂卿不以为意。

  这么些年来,他养的那群人是越来越废了,找个人七年了还没找到。

  当初他气得摔了茶盏,两日后气消了开始等消息,等来等去变成盼着人回来。

  结果盼来的不是这里发现了新作物就是那里发现了新作物,不等他快马加鞭,人已经跑的没影,只丢下几个知晓新作物怎么种的男女老少。

  “又发现新作物了?”

  “不是!是真的殿下!”

  十一脸上难得有了笑意,都忘了礼数,直接将消息怼到聂卿眼前。

  “十五传来的消息,他途经一处极夜后留下的荒村时,发现里面有不少人居住,附近的土地被耕耘过……”

  聂卿一目十行,手里的棋子都忘了放下。

  十五进了村,在一条清河旁看见了正在洗衣裳的永安七皇子——沈寂安。

  “十一,备马。”

  “是!”

  彼时。

  荒村里。

  安相相将骨伞放到床上,问直挺挺坐在凳子上的青年,“你好像三天没睡了?”

  “属下不困!”十五用力把眼睛瞪大,生怕一个不留神眼前的人长翅膀飞了。

  天老爷,谁晓得继王大海之后,他的追踪生涯差点又遭遇滑铁卢啊?!

  七年!永安的东南西北他都跑了个遍,每每有一点消息,去那后连个影都没有!

  安相相看他大有一坐到天亮的架势,也不勉强他了,但想想又起身把窗幔放下来,毕竟老被这么盯着,他也睡不着。

  十五看不见人了,有点焦虑。

  于是开始没话找话。

  “殿下?”

  “什么事?”

  “您今日睡得有些早。”

  安相相睁开眼睛,“嗯,因为明天要早点起来收拾行李。”

  他不知道床幔外的青年再一次碎掉了,只听见不太淡定的一句,“您…又要走?”

  “对。”

  七年了,该回去了。

  他用七年的时间把永安的每一个城池都走了一遍,来解决当初做事不带脑子的恶果。

  那时永安因为水稻上下闹得不可开交。

  文官抢,武官也抢。

  宗室直接当朝跟人打得头破血流。

  抢到的官员背景硬的很,明面上无偿分发给属地的百姓,背地里又坐地起价,把十粒稻种卖到三文钱,让百姓根本买不起。

  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官没背景又没实力,抢到的也是发霉的、没法出芽的种子。

  他从系统那买来那些清廉官员的任职地,优先给他们送去稻种,顺便考察当地的土质,再选出适配的作物。

  偶尔路过肥沃的土地。

  也会顺手撒下一把适配的种子。

  要不了多久当地务农的百姓就会发现能吃的作物,生存的智慧会让他们想办法留种,总之走到哪,就把种子撒到哪。

  七年过去,当初那些因抢不到种子而睡不着的清官,早因为政绩好升职调离,接手的官员也在七年内将水稻普及,有的脑子灵活的,还把他带去的新作物搞成特产,拉动百姓的经济。

  总之目前。

  是真的不会再有人饿死了。

  十五都要哭了,“不走行不行?属下给主上传了信,想必已经动身赶过来了。”

  “你能找到这里,就代表其他人也能找到这里,还是快点离开的好,以免他们伤害这里的人。”

  这件事曾经就发生过。

  导致他现在不仅把隐身符画的成功率百分之百,还把疾行符也练炉火纯青了。

  “不会的。”十五语气坚决,“起初新作物的消息传播开时,确实有不轨之人把那些百姓掳走,可那些百姓背后,也有许多人在暗中盯着。”

  比如新帝,主上,其他几位王爷,有权有势心善的,以及想要搞垮敌人特地去蹲点的。

  “那些官员全都被参,新帝震怒,一个个思想腐败的官员全被套了小鞋。”

  帝王送的小鞋可不怎么好穿。

  那是直奔九族去的。

  “现在此事成了禁忌,已经没人敢动您曾教过的百姓,他们甚多还当了农官。”

  十五的又柔软下来,“殿下,您为永安百姓如此奔波,七年路过皇城好几回都没回去一次,主上记挂您,新帝也记挂您。”

  “如今风波已过,拾犬与他的余党也该杀的杀、该贬的贬,您也该放下了不是吗?”

  当初谁都没想到不过一个小小太监的命,能让七殿下伤心至此,这几年新帝与几位王爷对腐坏官员如此严打,其中七殿下也占了一部分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