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掀旧瘢,暗护沈家
沈墨月微微扬着下巴,目光从萧夜衡腰间的蟠龙玉佩,移到他那双深潭似的眼——
像在丈量一道她始终探不到底的悬崖。
“因为那伤疤底下,还有脓。不剜,早晚溃烂入骨。”
萧夜衡缓缓直起身,修长指节微曲,轻轻一弹,精准落在沈墨月额间。
力道不重不轻,既是提点,也是无人察觉的纵容。
“废太子旧案,朝野上下,从未真正了结。”
他指尖从她额间收回,指腹还带着方才那一弹的余温,缓缓负到身后。
“沈家一味遮掩隐忍,看似息事宁人,实则留了一处溃烂的旧伤。”
他眸光牢牢锁着她,窗外的月华在他半边侧脸上镀了一层冷银,衬得另半边被烛火映得近乎温柔,可话里的锋芒却一字一句戳中要害:
“你以为捂着盖着,它便会自行消散?你以为把伤疤遮得严严实实,天下人就都瞎了?”
沈墨月伫立未动,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像在重新打量他,眼底的审视与戒备,悄然褪去三分。
“与其日后,让朝中奸佞拿旧案为利刃,于大朝会上逼你大哥沈柏当庭自陈罪责。
众目睽睽之下,让他自己把脖子伸到铡刀底下,让沈家沦为朝野笑柄、任人拿捏掣肘——”
萧夜衡逼近半步,肩头的玄色大氅随之倾覆下来,几乎将她整个人罩在阴影里:
“不如由我亲手掀开这层腐皮,一刀剜尽脓血,斩断后患。”
他说这番话时,目光坦荡至极,直视她眼眸,无半分躲闪:
“今夜当众揭开旧事,便是昭告满朝文武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——”
他微微俯身,与她平视,眉心几乎贴上她的额角,声音低了下去:
“本王洞悉全部过往,不追责、不介怀,且依旧愿意器重沈柏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抬手,指腹轻揉方才弹过的额角,动作极尽温柔,像在用这轻轻一揉,叩开她心防上一道细缝:
“沈柏那点过往,不过是少年一时失途,择错了路,押错了宝,算不得终身桎梏。在本王眼里,一文不值。”
沈墨月眼睫微垂,在他看不见的角度,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分。
“如此,那些藏在暗处、攥着这根把柄伺机发难的人,今夜之后,必心生忌惮。”
萧夜衡捕捉到那个细微变化,唇角弯了一下,一字一句,清清晰晰:
“再想拿旧案拿捏沈家,先掂量自己扛不扛得住——本王的态度。”
“王爷这算盘打得响。”
沈墨月声音清泠泠的,迎上他的视线,眼底的冰冷与戒备,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。
“沈家承了这份情,往后在朝堂上站队,还有得选吗?”
“阿月这是夸我,”
萧夜衡抬眸,眼底闪过一丝兴味,像深潭里骤然亮起一簇磷火:
“还是损我?”
“妾身哪敢。”
沈墨月迎着他的目光,神色从容:
“妾身只是觉得,王爷这张网,撒得比别人远了些。”
萧夜衡低低笑了一声,没有否认,也没有辩解。
他抬起手,将她拉近半分,薄唇轻覆在她方才被弹过的额间,落一记浅淡轻柔的吻。
“他们若是连在本王面前都站不住,往后若被人拿这个来拿捏,又如何能扛得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