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辰之名,吉服承心
她余光扫过窗边,萧夜衡已然负手而立,身姿挺拔如松,静静望着院中未散的薄雾,周身气场沉静,不知在思忖着什么。
铜盆里的水已经凉了三巡,李氏才带着丫鬟推门进来。
她怀中紧抱着一只紫檀木托盘,托盘上两只精致锦盒并排而放,雕花繁复,一看便知是用了心思的。
身后丫鬟双手平举,托着一袭叠放规整的长裙,衣料迎着天光微转,便泛起一层温润内敛的柔光,华贵质感扑面而来,满室晨光仿佛都被它吸去了大半颜色。
“今日是王妃生辰,娘早早备了些物件,算是一点心意。”
李氏将托盘轻放在妆台之上,目光落在沈墨月脸上,带着几分讨好与期盼:
“你看看合不合心意。”
随即,她小心翼翼展开那袭长裙——
绛紫为底,金线密织缠枝莲纹,裙摆铺展开来,绵长雅致,铺满半方地面,气度雍容得近乎沉重。
“这第一只是你父亲一早亲自挑选的暖玉,温润养人;另一只,是你大哥送的赤金生辰锁。”
她先指尖轻点锦盒,又指向那件衣裳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:
“这件衣裳,是娘亲手缝的,针脚虽笨了些,但……你且看看合不合心意。”
沈墨月依序打开两只锦盒——
羊脂暖玉触手生温,玉质通透如凝脂,成色堪称绝佳;
赤金锁纹饰精巧,锁面上錾刻着如意云纹,迎光处泛起一层柔和的金芒,确是用心挑选的好物。
“劳父亲挂心,多谢大哥费心。”
她轻声道谢,合上锦盒,目光最终落定在那袭最惹眼的长裙上。
她的视线在领口、袖缘、裙摆处各停了一瞬——
深绛为底,金线织就缠枝莲纹,枝蔓蜿蜒间缀着鸾鸟祥云。
裙身以平针藏线绣着缠枝莲,每一线皆是手工缝制,日光下瞧着素净雅致。
可微微转动间便有细碎金纹流转,是极考究的织金工艺,层层叠叠像暗河涌动,华贵内敛到了极致。
最妙的是每一处花枝交错的角落,都藏着一枚枚若隐若现的并蒂莲花,夺目却不张扬——
若非有心之人,绝难察觉;一旦察觉,便是惊心动魄。
这般纹样规制、织金工艺,分明是按新妇吉服的规格做的,甚至隐隐透着大婚正服的隆重气韵。
沈墨月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上那料子的瞬间,心底已然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面料触感细腻如流云,织金线细密匀称,绝非市面凡品。
是宫中专供内廷命妇的织金御贡。
以沈府的品阶家境,别说定制这般精工织金的顶级御贡面料,便是边角贡品碎料,莫说买,寻常官员世家也难得一见。
此物绝非沈家能够得手的东西。
"母亲,"
沈墨月抬眼看向李氏,眼神清明锐利,没有半分刚醒的懵懂:
“这料子从何而来